米小熊的牛奶屋

幸福

或者不幸福

常常是人们的心情

低落或是空白又或是优郁

总觉得

天再阴

总有晴的时候

当天使降临

一切

安好

 

记得那一次，坐在车里，看放学的孩子们陆陆续续地走出校门。

关叔叔告诉我，谁和谁是一对，哪个小男孩儿和哪个小女孩儿又在谈恋爱。

我不知道，他们都是稚气未脱，但脸上明显写着和他们年龄并不相符的表情。

我记得曾在站台看到穿着校服的中学生，十三四岁，他们亲亲我我，搂搂抱抱，甚至接吻。

看看学校的四周，一辆接着一辆的不错牌子的汽车。

那些都是等待孩子放学的家长，或者司机。

关叔叔又告诉我，每天妹妹都要迟一些才会从学校里出来，因为她不喜欢回家。

……

我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，那时的我们，和他们是多么的不同啊。虽然没有汽车接送，虽然没有电脑、手机，没有眼花缭乱的服装、玩具、游戏，可是那个时候是多么让人怀念，那个时候的那些特殊的感受，又是多么让人心里一次又一次泛起涟漪……

 

《杨寒寒和她的语文老师》这篇短篇小说，共分为三部分，《当青苹果飘香时》是其中之一。仅以此文寄予那段属于那个年代的已逝去的时光。

 

 

 

·当青苹果飘香时·

 

 

谁说少年不知愁滋味？哪个进入青春期的少年会没有烦恼？

 

九月，是金秋开始的时节，杨寒寒却觉得，初二年级开学的这个秋天，实在是一个“多事之秋”。

 

先不说生理上的变化让人心惊胆颤，单是校园里女生间的小道消息和八卦传闻，就够让人鼻尖冒汗的了。

 

清晨的校园里，郁郁葱葱的绿树总会散发出一种好闻的味道，从没进校门就能感觉到了。那是一种清新的、健康的味道。杨寒寒很喜欢这种味道，所以每天迈进校门的一瞬间，她都会习惯性地深吸一口气。

 

一进校门，就能看到宽敞整洁的操场，一些同学正在打扫责任区，还有一些同学在操场上踢球，玩耍。杨寒寒背着书包，想从操场正中穿过去，因为这里是走到教学楼的捷径。可是她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，一群男生踢球踢得正起劲，个个猛如虎将。杨寒寒想了想，觉得虽然要多走一些路，但为了安全起见，还是从边上绕过去比较妥当。

 

越怕什么，什么却会偏偏找上你。才走了十几步，一只足球就划着漂亮的弧线，优雅但毫不客气地向杨寒寒的头顶飞过来。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，球已经几乎贴到她的头顶了。

 

“哇呀——”杨寒寒条件反射地蹲下去，手抱着头，大声尖叫起来。足球擦着的她的手面径直落在了她身后的地面上，调皮地蹦了几下，一直滚到了大树后的墙角里。

 

“你没事吧？”头顶的上方传来了一个低沉、沙哑，总之怪怪的声音。这个声音，让她联想起《巴黎圣母院》中那个丑陋的敲钟人。

 

“我……我没事。”战战兢兢地站起身，发现立在自己面前的原来是同班的郑君同学。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，因为刚刚运动的关系，汗水将衣服上洗衣粉的香味都逼了出来，全身散发出很自然很干净的味道，杨寒寒想，如果形容的话，那应该是阳光的味道。

 

“对不起啊。”郑君盯着杨寒寒的眼睛用他那古怪的嗓音倒了一声歉，就走过杨寒寒的身旁，到墙角那边拣球了，他的身后男生们一阵哄闹声。

 

杨寒寒红了脸，低着头急急地向教学楼走过去，恨不得身后能生出一双翅膀来。

 

“杨寒寒，郑君和你说什么啦？”杨寒寒刚推开教室门，站在窗户边上的毛莉莉就立刻转过身来，一脸奸诈地盯着她，脸上抑制不住一股兴奋劲。

 

“对啊，杨寒寒，他和你说什么啦？”旁边的张雁也赶紧凑过来，急切地询问。

 

“没说什么啊，”杨寒寒把书包摘下来，从里面一边掏着书本，一边回答她们，“他的球差点打到我，他向我倒歉来着。”

 

“得了吧，瞎说呢吧？”毛莉莉冲杨寒寒使劲眨眨眼睛。

 

“真的什么都没说，就说了一句‘对不起’，真的。”

 

“哎——真没劲！”毛莉莉换上了一副大失所望的表情，她倒骑在杨寒寒课桌前面的椅子上，鼻尖对着天花板。

 

“咦？郑君他是不是故意踢中你的啊？”张雁突然眼睛亮晶晶地猜测道。

 

“对啊，对啊，他就是故意的吧？那球怎么不中别人，偏偏往你那去啊？他一定是对你有‘意思’！”毛莉莉也来了精神。

 

“……”杨寒寒真不知道说什么好，她知道再解释下去，这两个人也一定会找出千百条的理由往歪处扭，只好拉下脸来，“你们别瞎说了，都快上课了，快点回自己座位吧。”

 

“铃——”预备铃这个时候很配合地响了起来，毛莉莉和张雁悻悻地站起来。

 

楼道里一阵嗵嗵的脚步声，班里的男生们踏着铃声进教室了，郑君是第一个推门进来的。毛莉莉向自己座位上走的功夫，还不忘向杨寒寒挤挤眉毛。杨寒寒向门那边望了望，正好与向她这边看的郑君四目对在一起，他的眼睛又细又长，黑眼珠深遂的看不到底。想到毛莉莉她们的那些话，杨寒寒的脸上一阵发烫，好像做错什么事似的，急忙低下头去，不敢再抬起来。她听到从她右上方传来张雁坏坏的低笑声。

 

这一节课是何老师的语文课，何老师的的课总是很有意思，她讲课不死板，绘声绘色，常常讲一遍的课文，杨寒寒就可以很深地映在脑子里，所以一直以来，她都把听何老师的课当作是一种享受，感觉就像是打开Radio，收听自己喜欢的电台节目一样。

 

“那好，接下来大家把《目标检测》拿出来，翻到第5课的课堂练习，让我们来看一下这段文章……”

 

何老师刚一下命令，杨寒寒的手就已经伸进课斗里了。

 

目标检测……目标检测……她心里一面想着，手一边在课桌里摸索。突然她的手碰到了一个凉凉的东西，吓了她一大跳，差一点她就叫出声来。

 

她低下头看手里的那个小东西，是一枚红色的胸针，心形的，上面还有两只可爱的麦丁狗。两只小狗脸挨着脸，一副很亲热的样子。在胸针上，还别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。

 

杨寒寒的脸“腾”地一下红了。不知道为什么，虽然她没有打开这封信，但是她似乎知道这是谁送给她的。看到这封信，她就想到郑君常常投过来的那种深遂的眼神；她就想到大扫除时郑君默不作声地把她手里的垃圾提走倒掉；她就想到当她抱着很沉的一大撂作业本走进教室时，郑君就会抢走一多半，帮她分发给同学……

 

“这是什么呀？”一股热气伴着一个狡诈的声音在杨寒寒耳边响起，杨寒寒的手一松，那枚小胸针和那封信就被一股力量拽了出去。

 

“还给我！”杨寒寒小声惊呼，急忙和那只从后面伸出来的手争夺。

 

毛莉莉把胳膊举得老高，杨寒寒的手一把没抓着，刚好打到毛莉莉的手腕上，只见毛莉莉的手一松，那只别着信的红胸针就划着优美的弧度，带着凉风从杨寒寒的头顶上划了出去，飞过一个又一个同学的头顶，啪嗒一声，不偏不倚落在老师的讲台上。

 

那枚小小的胸针让杨寒寒和毛莉莉的嘴巴同时变成了“O”形，也同时吸引了全班同学的注意力。

 

何老师显然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，她放下手中正在抄板书的粉笔，转过身来，那枚小小的胸针正静静地躺在她打开的教案中央。

 

何老师打量了几秒钟手里那枚别着信的红色小胸针，终于开口问道：“这是谁的？”

 

“我的……”

 

“我的！”

 

一个细细的声音和一个古怪的沙哑的声音同时响起，同学们面面相觑，不明白眼前站着的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。

 

原来，杨寒寒和郑君同时站起来，回答了何老师同样的话。

 

“哈哈哈……”教室里传出一阵哄堂大笑。

“安静！”何老师喊了一声，然后看看杨寒寒，又看看郑君。杨寒寒低下臊得通红的脸，不敢再看何老师的眼睛。

 

“这个东西现在先放在老师这里，上课要专心听讲，不可以分心，下课后，你们两个到办公室来一下。”何老师并没有问这是什么东西，也没问为什么他们都要回答那是自己的胸针，“你们两个先坐下吧。”说完，她又转过身继续抄写她的板书了。

 

杨寒寒坐下的一瞬间，转头瞪了一眼身后的毛莉莉。毛莉莉也知道自己闯了锅，往后缩缩脖子。

 

这是杨寒寒第一次上的如此不踏实的一节语文课，下课铃声一响，她就觉得宣判死刑的时刻大概是到了。

 

杨寒寒和郑君一前一后进了语文教研室。

 

教研室里只有何老师一个人，她正一边喝茶，一边批着一撂作业本。

 

“何老师……”杨寒寒轻轻地叫了一声。

 

“哦，你们来了。”何老师转过头来，朝他们微微点了一下头，然后把放在她桌子上的那枚胸针拿起来，再一次问道：“这枚胸针，到底是谁的？”

 

“是……”杨寒寒张了张口，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郑君，她不想课堂上的一幕再次重演。

 

“那是杨寒寒的，是我送给她的。”郑君一字一句地说。

 

杨寒寒的脸又是一红。她想今天她的脸净发烧了。

 

何老师听了，并没有生气，也没有说任何批评或讽刺的话，她笑了笑，把胸针递到杨寒寒的面前，那封信还原封不动地别在那里，“那还给你，杨寒寒，不过记住，以后上课别拿这种东西出来。”

 

“老师，我……”杨寒寒突然想说些什么，但何老师挥挥手拦住了她张开的嘴巴。

 

“我也是从你们这么小过来的。”何老师笑了笑，突然把话题一转，“对了，你们喜欢吃苹果吗？”

 

杨寒寒和郑君对视了一眼，不明白何老师的意思。

 

“喜欢。”杨寒寒小声回答，她确实喜欢吃苹果，特别是甜甜脆脆的红富士。

 

“我不喜欢，我喜欢吃梨。”郑君倒是实话实说。

 

“呵呵。”何老师看着郑君一脸认真的回答，忍不住笑了，“不喜欢也没关系，我只是想用苹果来打个比方，”何老师接着说，“我们都吃过苹果，也知道苹果没成熟的时候是青青的，虽然外表很漂亮，散发着香气，但是咬起来却是涩涩的……”

 

何老师站起身来，两只手分别扶着他们的肩膀，接着说：“苹果只有熟透时咬起来才是甜甜的呢，对不对？”

 

杨寒寒和郑君不约而同的点点头。

 

“你们啊，现在就是正在成长中很漂亮很漂亮散发着香气的青苹果，”何老师笑了起来，“希望有一天，你们都能长成很大很甜的红苹果呢，所以，现在还要把精力多放在学习上，多吸取养分啊！”

 

杨寒寒和郑君走出语文教研室的门时，郑君把她叫住了。

 

“那个……”郑君不好意思地对她说，“杨寒寒，那枚胸针你留着吧，你能把那封信还给我吗？”

 

“嗯，好。”杨寒寒点点头，把那封她还没来得及打开看的信从胸针下小心翼翼地取下来，交到郑君的手上，“谢谢你，郑君同学。”

 

“呵呵，都是我不好，给你找麻烦了。”郑君挠挠头，觉得很不好意思。

 

“不，我真的得好好谢谢你”她觉得郑君真是一个很可爱的好同学，“平时你帮了我那么多的忙。”

 

“呵呵，同学之间应该互相帮助啊，对了”郑君突然想起了什么，“我的语文成绩一直不太好，以后你多帮帮我吧！”

 

“嗯，你的数学学的比我强多了，那以后你也帮我补补数学吧！”杨寒寒对郑君微微一笑。

 

“嗯，没问题，那一言为定喽！”郑君的声音还是怪怪的，但是听起来很亲切。

 

初二第一学期的期末，郑君的语文成绩提高了10多分，他的考试总成绩名列全班第一名，而杨寒寒的数学也从以前的85分，考到了93分，她的总成绩是全班的第二名。

 

还有，郑君的嗓子也不再沙哑古怪了，他的声音虽然还是低低的，但是已经变得很好听了。

 

 

小男孩儿的名字叫乔米。

 

有一天，小熊趴在窗台想：写童话吧。

于是，她就写了。

然后，她开始试着给自己的童话配图。

小熊童话中的主人公叫乔米。

她给他设定了形象。

 

秋风吹起来了，小熊住的地方试水了。

再没一个月，冬天就要来了，供暖就要开始了。

暖暖的冬天，热呼呼的火锅。

 

冬眠的时候。

安。

寂。